第02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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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情是人類與生俱來的天性。 ——歌德
Tina早上7點就醒了，比自己的鬧鐘早了整整半個小時。十歲的棕發女孩迫不及待地掀開被子跳下床，光腳踩在地板上。雖然有點涼，媽媽也不允許她這麽做，但是沒關系，她一點都不在乎。
今天可是她的生日，而且爸爸同意不讓她去上那些煩人的鋼琴課。要知道，她討厭極了節拍器單調刻板的聲音。
Tina打開衣櫃，開始打扮自己。她挑了兩條連衣裙，一條是白色的，另一條是淺粉色的。這兩條都是她最喜歡的裙子，Tina不得不為選擇哪條而苦惱。鏡子裏的女孩同樣有著苦惱的表情，但是她很快就笑了。
因為今天是她的生日，今天是特殊的一天！
Tina像小鳥一樣輕快地哼起了歌，對著鏡子裏的可愛女孩展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。
真想知道今天會收到什麽樣的禮物啊！
Griffith坐上黑色的SUV的副駕駛座，Gideon在開車。他們被主管先生派去現場看看。Reid和an被留在局裏，JJ正在和媒體溝通，Hotch和警長去拜訪受害人家屬去了。
上午十點四十，不是高峰期，路上不怎麽堵。他們停在紅綠燈前，Griffith一直看著窗外，不知道在想什麽。
Gideon一邊註意著紅綠燈，似乎是不經意地開口問道：“你在想什麽？”
Griffith顯然是嚇到了。他迅速地扭頭，那種力道令人忍不住替他的脖子擔憂，Gideon甚至都能聽見骨頭錯位時那種輕微的聲音。Griffith也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點太大，於是不自然地回答：“沒想什麽。這是我第一次來洛杉磯，所以想看看。”
“如果案子了結之後還有時間，你可以去好萊塢看看，洛杉磯還是有不少不錯的地方的。”
“喔，好的。”Griffith點了點頭，沒有把對話繼續下去。
Gideon繼續問：“你總是很緊張？”
“啊，嗯……我比較害怕和別人說話。”
“你最好克服這一點，你要表現出自信，讓別人能夠信任你，否則，你會被人看輕的。”
“我知道，我會努力的。”
年長的探員深深地看著新人，銳利的眼神讓Griffith如坐針氈。
“如果你有什麽問題，可以和我談談，也可以和組裏的任何人談。我們是一家人。”
Griffith垂下眼，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，算是答應了。
老探員終於移開了刀子一樣的視線。
Griffith沒有再看向窗外，而是低頭玩弄自己左手腕上的一條手鏈。這是一條普通廉價的鏈子，路邊隨便一家精品店都可以買到。幾顆可活動的銀色珠子被一條細長的皮革串起來，邊角的漆被磨掉了，露出裏面黑色的塑料。說是珠子也不太恰當，因為這些不是圓的，而且被做成了字母的樣式。這是兩個大寫字母——“JG”，看起來像是人名的縮寫。Griffith不斷地把兩個字母分開再拼回去，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，仿佛永遠都玩不膩一樣。
他的腦子裏一片混亂，好像被什麽人塞進了一團吸了水的棉花。畢竟這是他第一次辦案，那個可愛的小女孩微笑的面孔又浮現在他眼前，他甚至可以聽見女孩旋轉時裙擺飛揚的聲音——Linda是校舞蹈隊的，Griffith看了她表演時的照片。
陽光，活潑，卻屍骨無存。
Griffith感覺到一陣窒息。炸彈的熱浪似乎撲面而來，視野除了突然冒出的白光只剩黑暗，可很快這點黑暗也被火焰吞噬。聲音消失了；火舌跳躍著，幾乎能灼傷視網膜，而死亡那凝滯的氣息扼住他的喉嚨……
“Griffith……Griffith……Foster Griffith！”
“啊！”
面前是被黃色膠帶隔離的區域，小別墅殘破不堪，火焰和高溫消失不見。Griffith眨眨眼，腦子裏還在翻騰著眩暈感。
“你還好嗎？”Gideon已經解開了安全帶，轉過頭來問他，“我們到了。”
“還好，我有些……唔，昨晚沒怎麽睡好所以有點……你知道的，有點精神不振。”Griffith匆匆解開安全帶，一邊解釋一邊下車，忽視掉了Gideon探究的眼神。
“下次早點睡，走吧。”
現場被保護得不錯，Griffith趁 Gideon和警官交涉的時候打量四周。
這是一個很普通的花園，一部分草坪被火燒光，露出下面的泥土。寫了數字的黃色牌子擺在地上，Griffith知道那裏是幸存者Abel William被發現的位置。這位可憐的父親不得不接受妻兒死亡的事實。
柵欄邊種著灌木，Griffith認不出那是什麽植物，灌木底下隱隱約約的藍色引起了他的註意。他皺著眉打算走過去看看，又意識到自己應該叫上Gideon。
於是剛和警官談完話，準備進房子裏看看的Gideon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十分猶豫的“Gideon”。這個聲音有點小，以至於他差點錯過它。
“怎麽？”Gideon問道。
Griffith指著灌木叢：“我覺得那邊有東西。”
Griffith帶著Gideon走到灌木叢邊。他蹲下去，從灌木底下拉出一個小盒子。這是一個只有孩子一個拳頭那麽大的盒子，用天藍色的包裝紙包好了，還寫上了人名。
Linda William。
第三起爆炸案的小受害者。
“拿回去檢驗之後再打開。”Gideon對Griffith說，“幹的不錯。”
有人送來證物袋，Griffith把盒子放進袋子裏，順便詢問他：“你們之前沒有發現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那人一邊封好袋子一邊回答，“真奇怪，我們明明已經把這附近翻了個遍。”
“這些灌木底下都翻了？”
“當然。”
“那麽，這個估計是不明人物之後放到這裏的，他回來過。”Griffith皺起眉頭，“之前的現場有沒有這些……小禮物？”
“我不知道，或許有？那些地方一直是被隔離的狀態，但是晚上沒人看守，如果他藏得很隱蔽，那麽我們沒發現是有可能的。”
“好的，謝謝。我想我可能需要去之前的現場看看。”
Reid把所有的照片釘到證據板上。他的動作很快很熟練，一點也沒有被周邊吵雜繁忙的環境所打擾。
有人敲了敲門，見房間裏唯一在的人沒理他，他才咳了兩聲：“嗯，你要的行政地圖。”
Reid如夢初醒地轉身，手指還夾著圖釘：“謝謝，放在桌上就好。”
“怎麽樣？”an端了兩杯咖啡進來，“你的咖啡。”
“謝謝，我快弄好了。”Reid準備接過咖啡，但是an先一步把咖啡放在了桌上，再把地圖展開，幫助Reid把地圖也釘在板子上。
做完這些以後，Reid又說了一遍謝謝，然後去喝自己的咖啡。
an靠著桌子：“有什麽發現嗎？”
“唔？其實有些東西，我覺得奇怪。”
“怎麽說？”
Reid放下了咖啡：“如果不明人物是想讓孩子解脫，那為什麽要殺掉大人？而且用炸彈，這會不會太暴力了？我是說，想殺掉一個孩子根本不需要用炸彈，他有很多種更加平和的方法。”
“所以他的目標不是孩子，是家庭？”an同樣皺起眉頭，“他認為這些家庭是失敗的，所以要除去他們？”
“可是如果不針對孩子，那為什麽挑選生日？為什麽單單是生日，還要放在禮物盒裏？”
“好吧，現在我是不明人物，”an說，“我把炸彈放在禮物盒裏，在生日那天送給受害者。所以這個炸彈是禮物。”
“對。”
“我為什麽要送這個禮物？”
“因為你相信這個家庭不幸福。”Reid說罷搖搖頭，“這說不通。那些家庭都是幸福的，你從照片就可以看出來，他們深愛彼此。”
“可是孩子不喜歡壓力這麽大的生活。”
“可他們愛自己的家庭。”Reid的眼睛亮了起來，“他們從壓抑的現實生活解脫，又不會和家人分離，不明人物幫他們實現了願望。”
an緩慢地點了點頭：“有道理。”
“如果這麽說，那我們的幸存者就很危險了。”
“我會和Hotch說明的。”an低下頭準備打電話，“繼續工作吧，小子。我去看看炸彈。”
Reid再一次把自己埋進一大堆的資料裏，無視了周邊的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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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ina早上7點就醒了，比自己的鬧鐘早了整整半個小時。十歲的棕發女孩迫不及待地掀開被子跳下床，光腳踩在地板上。雖然有點涼，媽媽也不允許她這麽做，但是沒關系，她一點都不在乎。
今天可是她的生日，而且爸爸同意不讓她去上那些煩人的鋼琴課。要知道，她討厭極了節拍器單調刻板的聲音。
Tina打開衣櫃，開始打扮自己。她挑了兩條連衣裙，一條是白色的，另一條是淺粉色的。這兩條都是她最喜歡的裙子，Tina不得不為選擇哪條而苦惱。鏡子裏的女孩同樣有著苦惱的表情，但是她很快就笑了。
因為今天是她的生日，今天是特殊的一天！
Tina像小鳥一樣輕快地哼起了歌，對著鏡子裏的可愛女孩展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。
真想知道今天會收到什麽樣的禮物啊！
Griffith坐上黑色的SUV的副駕駛座，Gideon在開車。他們被主管先生派去現場看看。Reid和an被留在局裏，JJ正在和媒體溝通，Hotch和警長去拜訪受害人家屬去了。
上午十點四十，不是高峰期，路上不怎麽堵。他們停在紅綠燈前，Griffith一直看著窗外，不知道在想什麽。
Gideon一邊註意著紅綠燈，似乎是不經意地開口問道：“你在想什麽？”
Griffith顯然是嚇到了。他迅速地扭頭，那種力道令人忍不住替他的脖子擔憂，Gideon甚至都能聽見骨頭錯位時那種輕微的聲音。Griffith也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點太大，於是不自然地回答：“沒想什麽。這是我第一次來洛杉磯，所以想看看。”
“如果案子了結之後還有時間，你可以去好萊塢看看，洛杉磯還是有不少不錯的地方的。”
“喔，好的。”Griffith點了點頭，沒有把對話繼續下去。
Gideon繼續問：“你總是很緊張？”
“啊，嗯……我比較害怕和別人說話。”
“你最好克服這一點，你要表現出自信，讓別人能夠信任你，否則，你會被人看輕的。”
“我知道，我會努力的。”
年長的探員深深地看著新人，銳利的眼神讓Griffith如坐針氈。
“如果你有什麽問題，可以和我談談，也可以和組裏的任何人談。我們是一家人。”
Griffith垂下眼，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，算是答應了。
老探員終於移開了刀子一樣的視線。
Griffith沒有再看向窗外，而是低頭玩弄自己左手腕上的一條手鏈。這是一條普通廉價的鏈子，路邊隨便一家精品店都可以買到。幾顆可活動的銀色珠子被一條細長的皮革串起來，邊角的漆被磨掉了，露出裏面黑色的塑料。說是珠子也不太恰當，因為這些不是圓的，而且被做成了字母的樣式。這是兩個大寫字母——“JG”，看起來像是人名的縮寫。Griffith不斷地把兩個字母分開再拼回去，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，仿佛永遠都玩不膩一樣。
他的腦子裏一片混亂，好像被什麽人塞進了一團吸了水的棉花。畢竟這是他第一次辦案，那個可愛的小女孩微笑的面孔又浮現在他眼前，他甚至可以聽見女孩旋轉時裙擺飛揚的聲音——Linda是校舞蹈隊的，Griffith看了她表演時的照片。
陽光，活潑，卻屍骨無存。
Griffith感覺到一陣窒息。炸彈的熱浪似乎撲面而來，視野除了突然冒出的白光只剩黑暗，可很快這點黑暗也被火焰吞噬。聲音消失了；火舌跳躍著，幾乎能灼傷視網膜，而死亡那凝滯的氣息扼住他的喉嚨……
“Griffith……Griffith……Foster Griffith！”
“啊！”
面前是被黃色膠帶隔離的區域，小別墅殘破不堪，火焰和高溫消失不見。Griffith眨眨眼，腦子裏還在翻騰著眩暈感。
“你還好嗎？”Gideon已經解開了安全帶，轉過頭來問他，“我們到了。”
“還好，我有些……唔，昨晚沒怎麽睡好所以有點……你知道的，有點精神不振。”Griffith匆匆解開安全帶，一邊解釋一邊下車，忽視掉了Gideon探究的眼神。
“下次早點睡，走吧。”
現場被保護得不錯，Griffith趁 Gideon和警官交涉的時候打量四周。
這是一個很普通的花園，一部分草坪被火燒光，露出下面的泥土。寫了數字的黃色牌子擺在地上，Griffith知道那裏是幸存者Abel William被發現的位置。這位可憐的父親不得不接受妻兒死亡的事實。
柵欄邊種著灌木，Griffith認不出那是什麽植物，灌木底下隱隱約約的藍色引起了他的註意。他皺著眉打算走過去看看，又意識到自己應該叫上Gideon。
於是剛和警官談完話，準備進房子裏看看的Gideon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十分猶豫的“Gideon”。這個聲音有點小，以至於他差點錯過它。
“怎麽？”Gideon問道。
Griffith指著灌木叢：“我覺得那邊有東西。”
Griffith帶著Gideon走到灌木叢邊。他蹲下去，從灌木底下拉出一個小盒子。這是一個只有孩子一個拳頭那麽大的盒子，用天藍色的包裝紙包好了，還寫上了人名。
Linda William。
第三起爆炸案的小受害者。
“拿回去檢驗之後再打開。”Gideon對Griffith說，“幹的不錯。”
有人送來證物袋，Griffith把盒子放進袋子裏，順便詢問他：“你們之前沒有發現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那人一邊封好袋子一邊回答，“真奇怪，我們明明已經把這附近翻了個遍。”
“這些灌木底下都翻了？”
“當然。”
“那麽，這個估計是不明人物之後放到這裏的，他回來過。”Griffith皺起眉頭，“之前的現場有沒有這些……小禮物？”
“我不知道，或許有？那些地方一直是被隔離的狀態，但是晚上沒人看守，如果他藏得很隱蔽，那麽我們沒發現是有可能的。”
“好的，謝謝。我想我可能需要去之前的現場看看。”
Reid把所有的照片釘到證據板上。他的動作很快很熟練，一點也沒有被周邊吵雜繁忙的環境所打擾。
有人敲了敲門，見房間裏唯一在的人沒理他，他才咳了兩聲：“嗯，你要的行政地圖。”
Reid如夢初醒地轉身，手指還夾著圖釘：“謝謝，放在桌上就好。”
“怎麽樣？”an端了兩杯咖啡進來，“你的咖啡。”
“謝謝，我快弄好了。”Reid準備接過咖啡，但是an先一步把咖啡放在了桌上，再把地圖展開，幫助Reid把地圖也釘在板子上。
做完這些以後，Reid又說了一遍謝謝，然後去喝自己的咖啡。
an靠著桌子：“有什麽發現嗎？”
“唔？其實有些東西，我覺得奇怪。”
“怎麽說？”
Reid放下了咖啡：“如果不明人物是想讓孩子解脫，那為什麽要殺掉大人？而且用炸彈，這會不會太暴力了？我是說，想殺掉一個孩子根本不需要用炸彈，他有很多種更加平和的方法。”
“所以他的目標不是孩子，是家庭？”an同樣皺起眉頭，“他認為這些家庭是失敗的，所以要除去他們？”
“可是如果不針對孩子，那為什麽挑選生日？為什麽單單是生日，還要放在禮物盒裏？”
“好吧，現在我是不明人物，”an說，“我把炸彈放在禮物盒裏，在生日那天送給受害者。所以這個炸彈是禮物。”
“對。”
“我為什麽要送這個禮物？”
“因為你相信這個家庭不幸福。”Reid說罷搖搖頭，“這說不通。那些家庭都是幸福的，你從照片就可以看出來，他們深愛彼此。”
“可是孩子不喜歡壓力這麽大的生活。”
“可他們愛自己的家庭。”Reid的眼睛亮了起來，“他們從壓抑的現實生活解脫，又不會和家人分離，不明人物幫他們實現了願望。”
an緩慢地點了點頭：“有道理。”
“如果這麽說，那我們的幸存者就很危險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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